前天部门会议,我们team中的部分同事(包括我),被其他 team lead 在管理层会议中点名,说我们组聊天超过一小时,而且聊的还是非工作相关的话题。这种背刺让我们整个团队进入了“战斗模式”。惊讶之余,我想以前的我,肯定无法想象:当时刚出国安静如鸡的我,也有被吐槽说话太多的一天。。。(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)
这篇文章的内容依然是符合的: 曲折的英语口语之路,虽然我出国前是英文课代表(很水),但国内学的英文表达更多偏向英式,美式英文会有很多独有的单词和表达习惯。
刚到美国,我姑是家长群的志愿者群主,我却不敢跟那些父母搭话
我姑在两个表弟读初高中的时候,特别积极地参加各种学校活动,还是家长群群主。她的性格天生比较活泼、神经大条,哪怕英文口音很重,也能勇敢交流。她跟好多对白人夫妻都混熟了,周末经常串门。刚出国的时候我短期住在我姑家,周末就会“被迫”融入他们的聊天圈子里。记得有次我们围坐在社区泳池旁的大圆桌,他们和两对学生家长从孩子聊到新闻热点,可惜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,一直苦恼又自责自己不够勇敢。像一个奇怪的存在,坐在一边却一句话都不说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可能是我把注意力更多放在:别人会怎么看待我?而不是:我想跟这个人交流,我好奇对面的人的生活。还没开口心里就有极大的负担。再加上从小我爸对我的教育是以打压和下定论为主,从小我就被贴上(内向胆小)的标签。一直以来我内心都没怀疑过这些标签是否妥当。
华人公司,但是我的部门不得不说英文
刚到美国时,我的头几份工作都是为华人老板打工。但恰好我所在的部门都不能讲中文(亚裔同事,类似菲律宾、日本,还有美国ABC、西裔二代、少数白人等)当时的语言环境让我基本掌握了美国职场的常用词和表达,也比刚来美国时候说口语要更自在些。当时面试哪怕员工有亚裔,也需要全英文面试,刚好可以锻炼到我的胆量。
这些年来回头看,当时在采购部的同事们能聊中文,也都是跟国内的人远程开会。他们的英文明显就进步得慢很多,也容易原地踏步。人一旦习惯了舒适圈,就很难再踏出去了。

上学必须做Presentation
之后我上过不同的program:有研究生,有画画的进修课。他们都特别注重presentation和课堂的参与。尤其是画画进修课,我曾经因为不懂怎样去表达我的设计理念,直接简化,被导师误以为我脑袋空空就是想随便画,导致他特别生气(这边画画特别特别注重讲述概念和理念表达,尤其是插画培训和角色设计)。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,委屈也没用,假如你不说,别人是永远不会理解你的,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要去尽量表达。

在研究生的时候,还被同班女同学看不起过,一开始各种为难,怕我拖小组的后腿。(详情:记一次团队合作的反转)读研意外的收获就是,因为看太多英文的资料(阅读),我的口语也出乎意料地提升了:增加了表达多样性和词汇量。
突飞猛进的几年——开会开到想吐
经历过华人公司之后,我开始正式入职不同的白人公司,当时他们的面试没有想象中复杂,还挺人性化的(后来也开始卷了)。我口语进步最快是在前东家的时候,那时我每天至少都要开三个会,记录是一天10个会的车轮战。公司分部众多,我需要迁就不同时差去开会。有次跟中东那边的分部开会,需要等到晚上11点左右才开始。

我经常遇到需要面对一大堆陌生人自我介绍的情况,开会说服别人、求别人做事(流程优化),还得动员非自己部门的领导们(老油条们),每个都比我资历高,大三四级。那段时候我每天回家都在看书自学,看职场本土表达的书(例如:开会苦手的时候,这本英文书解释了各种俚语)有什么不懂的表达就马上查,基本就是遇到问题得马上解决,不然项目进行不下去。一边自我克服办公室政治,一边请教身边可能有类似经历的人,挖完身边人脉就上领英找人,问他们要如何提升自我。还看了一亩三分地的论坛,找开会和口语表达的帖子。与其说是口语得到了锻炼,还不如说是硬着头皮去适应口语背后西方职场复杂的一面,很多东西跟国内职场有惊人的相似,而具体的表现又有些许不同。
严格的背单词小组
说实话我出国前几乎没怎么背单词,我一直觉得这种方式于我而言不是太高效。我需要更多不无聊的方式:例如直接看小说,看悬疑片。但是一年下来我坚持了背单词(小组背单词快一年后的记录),我真的发现自己的词汇量在原有躺平状态下又继续提升了。我个人觉得,假如口语遇到了一个瓶颈,可以试试背下更多的单词,这样表达会自然有所突破。
真正被接受并敞开心扉后的敢说
要是放在以前,我觉得自己的英文只是勉强达到合格线——能够在海外正常工作和生活,也能满足日常表达的需要。但内心其实一直很抗拒用英文跟别人交流,尤其特别害怕接英文电话。
最近回头看,才发现自己已经慢慢克服了这些恐惧。前期更多是语言能力和技术上的提升;后期反而更多是心态上的调整。当不再害怕犯错、不再过度在意别人怎么看之后,很多事情也就变得越来越自然了。

出国后10年+的今年,我从没想象到自己有一天能跟刚出国时看到的老美们一样,排队都能前后闲聊起来。现在我随时能闲聊,排队时候能跟陌生人开始疯狂聊起来。哪怕是被搭话或者自己主动搭话也都觉得很自然。接到英文的电话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排斥,而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。
因为把父母接过来了,陪他们看病的时候我需要能描述情况,这样才能照顾到身边的人。
想口语突飞猛进的话,还有一个“邪修”,就是尽量找年长的人聊天。他们通常比较耐心,说话语速会慢条斯理,他们话很多,有时还会重复你的话(并且用另外的表达再说一遍)。这样你会自然而然地培养语感和自信。
现在公司的搭档是一位快68岁的男同事,团队里面有另外3-4个超过65岁的同事,他们比新生代的人更关注面对面的交流,更看重“face time”。每次做完presentation,搭档都会鼓励我:做得好!——给我极大的情绪价值鼓励(哪怕我自知还有很多进步空间)。听他们聊年轻时候的各种趣事,同事之间的革命友谊越来越浓,以致于渐渐地某一天,我发现我比以前爱笑了特别多,经常咧嘴傻笑(传说中的abc笑容?)。还变成了一个特别爱讲话的人,敢于去表达的人(原来自己的表达欲只是被压制了,并不是不爱说话)。
因为我觉得自己“被接纳”了,也应该这样说——我接纳了口语不本土,偶尔有语法错误的自己。
(感谢观看)







